来,手里总是不空着。或是天界的珍宝,或是凡间的小玩意,带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和温度,丁零当啷地堆在那张冰冷的青石桌上。
肃戚从来不看,也不收。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雕塑般的姿势,眼帘低垂,仿佛身边这个聒噪的人根本不存在。
若是换了旁人,面对这般冷遇,早已知难而退。
可丹凰偏不。
肃戚不理他,他便自己找乐子。
他大摇大摆地坐在肃戚对面,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自顾自地把玩那些被肃戚无视的小物件,嘴里更是没一刻停歇。
“西边的云霞今日是紫色的,甚美,可惜你懒得动,不然带你去看看。”
他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语气慵懒随意,既不求回应,也不觉尴尬。
渐渐地,他甚至开始把这寂渊宫当成了自己的别院。
他嫌石凳太凉,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个软垫,一个自己坐,一个随手塞到肃戚身后——虽然肃戚从未靠上去过。
他嫌院中无花,便随手撒了一把梧桐子,用神力催生出几株半人高的小树苗,强行给这一片灰败添了几抹嫩绿。
甚至有一次,他喝多了酒,竟直接伏在那青石桌的另一头睡着了。
那一日,肃戚终于动了。
她的目光从虚空收回,极缓慢地落在对面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身上。
红衣如火,铺陈在青石桌上,那一抹艳丽的红,刺破了她眼中维持了数万年的灰败与死寂。
他就那么睡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她那柄长戟轻轻一挥,这个总是喋喋不休、吵得她不得安宁的神君,就会身首异处。
肃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做。
她没有收他的礼物,没有回应他的一句话。
但她也从来没有开口赶过他一次。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来传旨的天差惊恐地发现,寂渊宫变了。
虽然那位女将军依旧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冷若冰霜。
但在她对面的石桌上,多了一个正在剥着坚果、笑意吟吟的红衣神君,地上还多了几个被风吹得呼呼转的小风车。
那座冰冷的坟墓,因着这一点点死皮赖脸挤进来的喧嚣,竟莫名地……有了几分活人气。
【3】
肃戚只对丹凰动过一次怒。
那一年,正逢百年一次的大寒。
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加上肃戚,总共三万。
这是当年殉葬坑里的亡魂数量,也是肃戚成神的基石。每逢大寒,阴气极盛,这些被她强行镇压在骨血里的怨灵便会反噬。
黑色的怨气浓稠如墨,无数亡魂在绝望地嘶吼、诅咒,疯狂地从殿内涌出,肃戚的宫殿变得直如九幽寒域,怨气冲天堪比妖魔邪域。
方圆百里的天兽感受到这股足以冻裂神魂的寒意,皆夹着尾巴瑟瑟发抖,早已逃窜一空。
肃戚端坐在大殿中央的床上。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睫毛和嘴唇上结着厚厚的白霜。她在发抖,那是身体在极寒与剧痛下的本能抽搐,但她的神识却在识海中与那万千怨灵死死缠斗。
那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每百年一次要把她撕碎的噩梦。
就在她紧要关头之时——
殿门被一股急切的神力撞开。
丹凰闯了进来。
彼时的丹凰刚成年不久,行事全凭本心。他见寂渊宫黑气冲天,寒意刺骨,进来一看,只见肃戚被无数狰狞黑影死死缠绕,浑身发抖,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肃戚!”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这寒气与怨气再这般肆虐下去,她必然重伤。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结印,浩浩荡荡的凤凰真火如江河决堤,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
凤凰真火,至阳至刚。
火焰席卷而过,那些纠缠着肃戚的怨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在霸道的真火中化为虚无的青烟。
殿内温度骤升,坚冰融化。
那场本该持续一日一夜的酷刑,在丹凰的强势介入下,戛然而止。
丹凰收了火,见殿内恢复清明,肃戚也不再发抖,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冰玉床,正欲查看她情况。
铮——!
一声森寒的金戈之声。
一把长戟毫无征兆地抵住了他的心口。
利刃刺破护体仙气,扎入皮肉半寸。
丹凰愕然低头,又猛地抬头。
肃戚醒了。
她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却翻涌着惊人的怒火。她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握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肃……肃戚?”丹凰怔住,“你怎么了……”
“谁让你动手的?!”
肃戚厉声打断了他。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