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越过张敖的肩膀,执拗地望着刘昭,嘴唇微微动了动,“殿下……”
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刘昭只觉得头疼。
一边是名正言顺,沉稳持重却此刻濒临爆发的太子妃。
一边是容貌绝丽、情深缱绻且懂得如何示弱惹人心疼的少年郎。
两人目光如有实质,在她身上交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抚了抚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倦意,“不疑,你的好意,孤心领了。然东宫护卫之事,自有规制,非儿戏。你且回去,安心读书,莫要再做此想。”
她随即转向张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张君,扶孤进去吧,站久了,确是有些乏。”
张敖听得刘昭回绝了张不疑,心头那口闷气总算散了些,他小心搀扶着刘昭,再不看张不疑一眼,转身便往殿内走去。
张不疑僵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那烟青色的衣袖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衬得他身影愈发孤寂。
他久久未动,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内,才缓缓垂下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嘴角却弯了一下。
太子收下了他的蜜露。
什么太子妃,来日方长,他气不死他。
殿内,灯火已燃起,驱散了秋暮的寒意。
张敖扶着刘昭在软榻上坐下,半跪下来,替她脱下略沾尘土的丝履,换上柔软的室内便鞋。
他动作细致,沉默着。
刘昭看着他低垂的侧脸,伸出手抚着他紧抿的唇角。
“还生气?”她问。
张敖动作一顿,抬起眼,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将脸埋在她膝上:“我并非生气,只是见不得他那样看着你。” 他声音闷闷的,“我也知道,你对他并非全无情意。”
这话直白得让刘昭心尖一颤。
她抚着他浓密的黑发,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张君,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是我选定要并肩走过一生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张敖手臂收紧,环住她的腰身,将耳朵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听着里面隐约的,强有力的生命律动,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渐渐沉淀下来。
“我信你。”他闷声道,“只是……殿下,我也会怕。”
怕你目光被更鲜艳的颜色吸引,怕这深宫之中,情爱终究要让位于算计与权衡。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刘昭却懂了。她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我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