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拒绝接替组长位置的决定买了单, 这些日子他简直就像头困兽,只能成天的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发呆,就差吃斋念佛了。
“不知道, 我们队丧尸药的了解还是太有限了, ”蒋徵摇摇头说:“也许真的有什么手段可以摆脱上瘾症状, 也许……”说到这儿,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才长出了口气道:“也许我就要和这玩意儿斗一辈子了。”
陈聿怀盯着自己手里已经被捏成一团的□□药盒, 明明吃药的不是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喉头泛起一阵咽不下去的苦涩,铝箔的盒子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蒋徵回头看他,忽然笑了一声:“到时候你们可得去戒毒所看我啊。”
倏忽之间, 陈聿怀觉得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模糊掉了蒋徵的面孔,他却看到了程邈站在那儿,笑着看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儿子,不说话。
“他能活下来么?”陈聿怀不死心,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对于蒋徵这样生命力极强的人来说,活着是一种本能,可他需要清醒地活着,需要保持痛觉和感知,否则麻木地、提线木偶般地活着,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推迟死亡的徒劳罢了。
没有谁可以想象这个人被什么东西控制的样子,包括陈聿怀。
他见过太多沉溺于酒色、毒品、金钱乃至于宗教而无法自拔的人,他知道人一旦失去了理智,那种模样简直无法称之为人。
他也见过其中有些人试图去摆脱那种人生,可戒断反应如同海啸般席卷,摧毁他们最后一丝挣扎的意愿,然后沉沦得更甚,直至以各种情形惨死。
如此种种,每个场面都在他脑海里烙印下深刻的印记。
“蒋徵他能活下来么!”得不到答案的陈聿怀攥紧了双拳。
可那个程邈依旧是浅笑不语,甚至没有看他。
“今儿医院食堂伙食可真不错,”推门声打断了沉默,也打破了那个幻影,一个胖胖的护工阿姨拎着几个盒饭走进来,“看,两荤两素,都是适合拿给病人补充营养的。”
陈聿怀胸口还憋着一口气,也没看她一眼,扔掉了那只变形的盒子:“我回去了。”
没等蒋徵开口,十分自来熟的护工就招呼道:“吃了再走呗,你现在去食堂可有的排队呢!”
也不需要陈聿怀下意识回绝什么,她就自顾自把病床上的桌子竖了起来,两份盒饭摊开,还是热气腾腾的。
“您多买了一份?”蒋徵盘腿坐在床头,掰开一次性筷子,看着面前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
“我晓得这位小伙子这个点儿准会过来,去食堂的时候就顺便多打了一份,你们两个还能搭个伴、说会话,要不然成天在这房间里呆着多闷得慌呀?”阿姨笑得质朴,一番话下来,说得陈聿怀也没脾气了。
病号饭一般都吃的清淡,主打的是营养均衡,也不会讲究什么色香味。
陈聿怀坐上了病床边,蒋徵就把磨好了倒刺的筷子递了过来。
阿姨一边收拾蒋徵换下来的衣服,一边说:“我呀,也是看你一天天的不爱吃饭也不爱说话的,别一个人闷出毛病了,能有个朋友来陪你唠唠嗑儿,也能松泛松泛不是?”
陈聿怀塞了口米饭,鼓着一侧的腮帮子含混道:“不是朋友。”
阿姨惊讶道:“啊?不是朋友还能是啥关系?”
“上下级,”陈聿怀说,“他是我领导。”
“呦!瞧我这张嘴!”阿姨佯装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嗐,阿姨也是年纪大了眼拙,你们可别见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