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呢?官家这还没下旨呢,还是没谱的事呢。再说了就算真的下了旨,一个同进士出身,又不是进士出身或进士及第。”
“就算进士出身又如何?人家眼睛瞧到天上去了?”
“人心隔肚皮,十七终还是庶出,何况……”吴安诗想到自己之前摆了章越一道的事道,“此事我得与娘说道说道,只是爹爹如今又不在京里,否则就有主张了。”
说着吴安诗跺足既是出门去了。
范氏见了吴安诗如此焦急连忙道:“急什么?外头天寒,再披件衣裳再走!”
吴安诗则没理会推门而去,范氏正待吩咐下人拿着衣裳追去,却见吴安诗寻又回来道了句:“天真冷,戴了披肩狐裘再出门。”
范氏闻言笑着道:“正是,又不着急这一时片刻功夫。再说了不是还有欧阳学士作保么?”
吴安诗点点头,拍了额头道:“我竟一时忘了。”
当时吴充请欧阳修作保时,吴安诗还觉得小题大做,如今……
此刻章越正在城外酒肆之中与唐九对饮。
但见唐九面前放着几大大海碗正在那一碗一碗地喝着,也不需什么下酒菜。至于章越则也是用与唐九喝酒一般大小的海碗吃饭。
如此一碗高高堆起的白米饭,章越就着一盘豆芽菜,吃得是津津有味。
章越但凡得空都会出太学与唐九喝酒吃饭。只是唐九只顾喝酒,章越是只管吃饭,被店内酒客笑称为此二人乃‘酒囊饭袋’。
岁末时,酒肆之中人烟稀少,汴京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节。
到了章越与唐九两个异乡客则留在汴京之中。平日章越有暇皆来陪唐九,以示二人同甘共苦之意。
一大海碗的米饭吃完,章越继续添饭,店小二笑道:“这位秀才,好饭量。”
章越摸了摸肚子,太学的饭食真是越来越差,粗劣还罢了,近来还吃不饱。
何况章越如今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如今对于章越而言,没有什么比香喷喷的白米饭来得更香了。
章越这边又扒了小半碗的饭,店家又添了一碟酱豆腐,饶有兴致地看着章越扒饭。
至于唐九则又要了三角酒,两斤炊饼。
眼见二人都要吃得酒足饭饱时,这时酒肆门外,一名头戴万字巾,军官模样打扮的人大步走入酒肆,对方身后还跟一名军汉。这军汉肩上还担着挑子。
章越身旁的唐九虽喝得看似有些醉,但却起身抱拳道:“见过都辖,不知来此有何贵事?”
章越闻言已明白来人是谁,也不搭理自顾着吃饭。
二人寒暄了几句。
多是叙旧之词。唐九倒是好脾气。
最后这名都辖笑着道:“唐九这么久也不见你回去,弟兄们都是怪想念的,如今哥哥我代弟兄们请你回去。你看这些衣裳被褥都是备的,你看何时回去啊?”
第192章 价值
酒肆门前挑出的望竿,挂着酒旗来回荡漾。
酒肆外堂只有两桌客人,店家用布擦着柜台心道,我还道这贼配军是吃白食的,没料到原先也是个公门里吃饭之人,难怪能结交上秀才公这样的朋友。
见唐九稍稍犹豫。
都辖道:“老唐,我与你道如今京里差拨哪有易寻的,你在衙门有些日子,也算得上日久情熟,等闲也有个好去处,我听说你终日在此喝酒,也不是正经出路。”
唐九道:“在下刑余之人还有何话,劳都辖亲自到此奔波一趟……”
“店家,再来一碗……!”
章越突地出声打断了唐九的话,店小二本见章越居然吃了两大海碗干饭,也暗暗吃惊。
“……一碗清汤。”章越转而笑道。
“倒有些吓人。”
都辖见章越突而打断他的话,也是微恼,却见他穿着襴衫也不好招惹。
他对唐九道:“既是如此,唐兄弟不如再考量考量。”
都辖说完抱拳而去,至于军汉则将担子放下,里面之物显然是留给唐九。
唐九端坐不动见此端起一碗酒咕嘟咕嘟地喝下肚然后一抹嘴道:“多谢三郎君,让小人不必再从此人。”
章越举碗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以汤代酒敬你。你的出路包在我身上。”
唐九亦是举碗与章越对碰了一杯。
一旁店家笑道:“好汉,瞧你也是一身气力的样子,不怕没有出路。”
章越笑道:“店家且先赊账。”
店家笑道:“秀才公且去就是。”
说完章越与唐九出了门,一个回太学,一个投了客店。店家看着二人背影摇头道:“真是好坏不知,这么好的差事,居然给辞了,难不成还指着将来平地抠饼不成?果真是一对酒囊饭袋!”
说完店家叹了口气,收拾起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