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算得了什么?
他内心隐隐期盼着,要是碗毒药就好了。
小娃娃似乎没能吃到碗里的‘琼浆玉液’,呀呀呀的闹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颐指气使的小模样,骄纵的不得了。
赵淮渊耐着性子,任由小不点在他怀里窜出窜进。
心头却一片哀凉,当初菽儿这般大的时候……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里。
——反正,他早已习惯了。
“渊郎~”房间的门再度被推开,那声音清凌凌地撞进耳中,似檐角风铃被春风拂过,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嗔。“渊郎怎会如此贪睡,害的为妻好生惦记。”
赵淮渊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那幻境中的人飘然而至,正轻轻勾手扫他的鼻尖。
“怎么又呆呆的,八荒说这药有副作用,不会烧坏脑子吧?”
日光透过窗纱,在沈菀眉眼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连她惯常凌厉的轮廓都显得温软起来。
沈菀正笑吟吟的看着赵淮渊笨拙又质朴的神态。
“是梦么?”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散了这虚幻的暖意。
沈菀却忽地俯身过来,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吐息温热:“夫君这是睡迷糊了?”
赵淮渊喉结微滚,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疼——不是梦。”
“噗嗤~”沈菀笑出了声,勾住他的下巴,“从前怎不觉你如此可爱,啧,都怪为妻当年眼瞎,竟放渊郎这国色天香的小夫婿独守空房多年,当真是暴殄天物。”
赵淮渊泪如雨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嗓音沙哑:“菀菀……”
沈菀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仰起脸,指尖点着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笑吟吟道:“夫君这是在同我撒娇呢。”
赵淮渊呼吸一滞。
夫君这二字从她唇间吐出,甜得他心尖发颤。
“嗯。”他哑声应着,掌心贴在她后腰,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菀菀,别不要我,我很怕黑。”
——哪怕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他也甘之如饴。
“咿呀呀,抱~宝~”
原本躲在赵淮渊袖子里的小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瞧见沈菀,就撒娇的张开双臂,咿咿呀呀的求抱抱。
“小谷子?你怎么在这儿”沈菀将顽皮的小娃娃抱起,“定是你五福姨姨贪嘴,把你丢到这儿了。”
沈菀耐心哄着,哄一会儿就没了耐心,一把将其塞进赵淮渊怀里,头疼道:“这个生的实在是顽劣,好在夫君带孩子最有经验。”
赵淮渊不知所措:“她?”
沈菀凑近,弯起眸子,笑道:“当年坠崖前,我就有了身孕,索性孩子健健康□□下来了,就是皮了些。”
“渊郎,她是我们两个孩子。”
赵淮渊望着咿呀的小娃娃,倏然落泪,一颗一颗滚落的泪珠子过后,就是不敢置信的询问:“菀菀生了我的孩子?”
“对对,”沈菀一副备受折磨的样子,“你现在瞧着稀罕,且有的烦呢。”
“她叫什么,刚刚听你唤她……谷子?”
“嗯”沈菀嫌孩子闹腾,只管往赵淮渊身后缩,小娃娃拼命的扑腾着小手小脚,咿咿呀呀要娘亲抱抱,“你唤她,叫小谷子就有反应,她机灵着呢。”
赵淮渊像是抱着颗硕大无比的珍珠般小心谨慎:“那她大名叫什么?”
沈菀翘着脚蹭他,闹他:“没想好,要不就叫……菇菇!”
“姑姑?”赵淮渊惊诧于沈菀给孩子取名的天赋,上一个叫菽菽,恨不得满天下占人便宜,如今一个娇娇嫩嫩的女娃娃,竟然叫什么姑姑?
沈菀得意道:“谷子,菇菇,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