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里,浸泡着他体毛的药液变成了深绿色:“没有发现潜在病原体,不过嘛……卫生状况堪忧,看得出平常没有认真清理。”
尤伦斯抬起头,看见年轻修女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不知道那是要给谁看的——摩根?还是父王?也许明天父王就会把他叫过去,勒令他“把自己的老二洗干净点”。如果这可笑的一幕真的发生了,今天这番耻辱的遭遇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闹够了吗?”他问。
“检查已经结束了,殿下。”老修女说,“很高兴见到您没有因为混乱的私生活而影响到身体健康。”
尤伦斯穿好衣服后摔门而去,将这群人和这段可憎的记忆抛之脑后。
刚刚从父王口中得知婚讯时,他本打算和他那位未来的妻子见上一面,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摩根拥有非凡的美貌,甚至完全超出了尤伦斯对于“美”这一概念的想象,他和这位王女的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对方和艾德里安一样,都是那种备受他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可惜他的兄长宁可和一个园艺师的女儿私奔也不愿意跟她结婚。
她成了艾德里安不要的东西,只是因为没来得及公布消息,她被抛弃的事实才没有被摆到大庭广众之下,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对他摆谱?
尤伦斯来到了校场,将晨练的骑士统统赶走,没有人敢对他有异议,即使是廷塔哲的骑士。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并且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姗姗来迟的快意——身为未来的国王,大权在握的快意。
他本想独自享受一段悠闲的时光,但很快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不是尤伦斯殿下吗?”
“梅林大人。”尤伦斯不得不收起剑,虽然他现在不是很乐意见到梅林,对方总会让他联想起摩根——倒不是因为他们长相或气质相似,而是他们的美貌都有一种慑人的非人感,这也许是所有流淌着神秘血统之人的特性,“你有什么事吗?”
“大哥哥我只是碰巧路过哦~”对方语气轻快地回答,“王子殿下在练剑吗?”
“只是常规的晨间训练。”
“太好了。”梅林说,“别看大哥哥是魔术师,其实大哥哥一直对剑术很感兴趣,也算是略知皮毛……既然殿下刚好也在这里,要不要顺便切磋一下呢?”
尤伦斯很怀疑他的说法,他从未见过一个剑士身穿累赘的长袍,打扮得像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何况尤伦斯只见过他拿法杖的样子,但还没见过他如何拿剑。
虽然知道这样有些胜之不武,不过尤伦斯最后还是同意了梅林的请求。他今天过得极不痛快,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抚慰内心的躁动。
尽管如此,直到梅林从法杖里抽出剑,尤伦斯才对梅林会剑术这件事有了一点实感,或许是因为对方体内有梦魔的血统,让他总感觉“我对剑很感兴趣”可能是什么隐晦的性暗示。
“别担心,梅林大人。”他体贴地表示,“我会尽可能不伤到你的。”
梅林笑眯眯地答道:“真是绅士,再多说几句,我就要爱上殿下了。”
尤伦斯决定闭嘴。
正当他考虑该如何避免给对方造成什么显著的伤口时,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从他眼前闪过——梅林的长剑已经近在咫尺,他勉强招架住了他的突刺,银剑撞在铁剑上,发出铿锵一声,梅林单手拿剑,尤伦斯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的肌肉紧绷,虎口隐隐作痛——是因为异种之血吗?还是他用魔力强化了身体?
尤伦斯不知道,只听见沉重的剑刃滑过剑身,几乎贴着他的脸颊而过,切断了他的一缕鬓发。
他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将银剑打脱出去,想要将距离重新拉到足够安全的地方,然而银发的梦魔紧随而至——如此之快,和他的银剑一样快,有那么一瞬间,尤伦斯近乎嗅到了死亡的气味,求生的本能让他堪堪挡住了第二剑,锋刃相击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令人心惊胆战——他想要我的命?为什么?他是认真的吗?这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坎比翁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仅仅是应对梅林的攻击,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别再说是出言诘问了。第三剑时,尤伦斯手中的铁剑应声而裂——梅林直接斩断了他的剑,只用了一只手——银剑深深没入他背后的木桩,直到这时,尤伦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逼入死角,失去了继续后退的余地。
银剑的锋芒让他想起了那把剃刀,而它们都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耻辱和怒火。
“真可惜。”梅林的声音听起来意味深长,以至于尤伦斯一时不知道他究竟是在为什么可惜,“看来是我侥幸赢了呢,今天真是梅林大哥哥的幸运日……话说,尤伦斯殿下马上就要和小公主结婚了,对吧?”
“谁?”
“啊,实在抱歉,我说的是康沃尔的公爵大人。”梅林微笑道,“至于&039;小公主&039;……是一个特别的昵称。几年前,我们结伴旅行过一段时间,彼此是感情深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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