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只眼睛看出他不喜欢你的?”青橙没想到晓竹“当局者迷”到这种程度。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个留校的师兄看了我俩的合照,找我打听你。”晓竹越说,声音越低下去。
青橙似乎有点印象:“那人是冯励?”
轻轻的一声“嗯”,没太多情绪。
晓竹的不嗔不怒令青橙哭笑不得,偏头瞪她:“你不会当真相信他想认识我吧?”
“不是吗?”
“你听过一句话吗?醉翁之意不在酒。”
晓竹猛然转头,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想认识我为什么不加我微信、不替我出头?”青橙言语直白地替她掀掉障目的那层纱帘。
“隔山打牛?”
青橙手掌扬到半空中:“我打你信不信!”
晓竹赶紧躲开,笑呵呵地往前跑。两人怕扰民,刻意压低声音,一路打打闹闹回了民宿。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青橙第二天一大早便醒了,梳洗换衣后,在大堂碰上正在吃早饭的梁茵和学生。
“你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梁茵一面招呼她坐下吃饭,一面向学生介绍。
“睡不着,索性起来了。”青橙先答了话,再大方地挥一挥手,应下学弟学妹的“师姐好”。
冯励跟她打一声招呼,眼睛一个劲儿往她身后和楼梯口张望。青橙趁坐下的档口,小声说了句:“还睡着呢!”
冯励红着脸“哦”一声,转身帮她端来早点,吐司、黄油、奶酪和溏心煎蛋各拣一样盛在餐盘上。
青橙扫一眼,顺手接过,道一声谢。
见青橙抿了抿唇,丝毫没有拿餐具开动的意思,梁茵起身,舀一碗粥递给她,笑话她:“国外待好几年,你的胃都没习惯西式早餐?”
“我的胃一直很诚实。”青橙愉快地举筷,夹了油浸浸的咸菜丝铺在粥面上,心满意足地喝一大口。
“公主胃被你一说成爱国者。”梁茵嗔她一句,朝其他学生假意埋怨,“你们师姐真真儿挑剔,吃不惯黄油、奶酪,鸡蛋不能是溏心,吐司要烤两面黄。”
“您见哪个公主喝粥吃咸菜的?”青橙笑,从大碗里取一颗水煮蛋,又问梁茵,“今天画廊桥?”
“嗯,带画材了吗?”梁茵吃饭快,歇了碗筷问青橙,“没带的话提前找你师弟师妹借。”
“您不是说不操心我专业上的事吗?”青橙笑,慢条斯理地剥水煮蛋。
梁茵从不端架子,这会儿成心开她玩笑:“写生作业评分太低的话,恐怕会跌破师弟师妹们的眼镜。”
青橙把剥好的鸡蛋搁进面前的小碟中,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给您丢脸。”
既出言,便是成竹在胸。
青橙随队伍于廊桥一侧的河道边选定一处树阴,做好准备工作,从观察到定点、落笔,一气呵成。梁茵在她身后足足站了十分钟,满意地笑着走开了。
青橙的构图跟别人不同,廊桥只取一半,将桥边的植物和桥下的流水都纳入画中。植物盘杂蜿蜒,枝叶曹脉直抵眼前,河水淙淙,水线和波光清浅柔和。建筑的规整、草叶的肆意和流水的轻盈,叫人于疏密与留白中想要去攫取再多一些,或许画面本身,或许画面之后的人。
青橙跟旁人一道,画好举手唤一声“梁老师”,之后便东瞅瞅西瞧瞧,等着梁茵过来点评。
梁茵自己爱写生,所以才会在资历级别都熬出头的如今还愿意带学生出来。她属于动作快、下笔稳准狠的那类人,在专业上绝不含糊,靠一根树枝在沙地里杵几下就能让人心服口服。功夫在平时,她自己是这样做的,当然也如此要求学生。
眼下,她招了学生围在青橙的画板前,不作技法讲解和剖析,只叫他们定要学青橙这个榜样,“画图、练笔当日课,基本功不要落下。”
“原版勤奋教材是梁老师,你们逮着她可劲儿学。”青橙才不想被架起来当模范,否则偶尔犯懒会觉得是罪过,于是把梁茵拱到人前。
“你呀——”梁茵食指虚点她两下,回了自己的画板前。
“师姐,你画得太好了。”
“梁老师好少夸人的,还是师姐厉害。”
“师姐赛高!”
“师姐,我能拍一下你的画吗?”
“我也想拍,师姐。”
即使青橙已修炼到鲜少有赧然的情绪,也无法理直气壮面对师弟师妹包抄式的恭维。她无端想起了沈彦亭,唯有他夸人直白走心又让人受用得紧。
只是此时显然不是一个牵记人的好时机。
青橙拿食指轻轻蹭一下鼻尖,晃一晃手机,朝他们笑:“你们自便,我去买冰棍儿。都要的吧?口味我随便买咯。”
青橙让出位置,朝来时路上看见的小卖部方向走。
17 金线绣(2)
“青橙姐,等等——”冯励追上青橙,“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青橙略停一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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