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女士和青志海被逗得哈哈大笑,夸她“乖巧懂事”,一个劲儿给姐妹俩夹菜。
除了长大和纪念,生日对于青橙的意义在于跟爱的人一起吃一顿与平日相似又略有不同的饭。这个简单的愿望,她在国外的那些年并不能每次都达成。自回国后,去年在家过的那个生日起,她才又重新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轻松、自在,可以肆无忌惮享受父母没有负担和条件的爱。
吃完饭,告别父母,青橙开车送晓竹回家,再独自返回住处。她将车窗打开半扇,冬日的寒风扑进车内,不觉得冷,心里反而暖融融的。
41 卷线绣(3)
回到小区,车慢慢靠近车位,车灯照过去,青橙看清车柱旁立着一个人影。沈彦亭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靠在车位旁,像是等了很久。
她锁好车,走到他面前。
沈彦亭微微一笑,说:“有东西给你。”
她抬手将垂至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问:“什么?”
“生日礼物。”
“谢谢,心意我领了。”青橙不想用人情牵绊让两人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沈彦亭深深看她一眼,笑说:“让我礼尚往来,好吗?”
疲倦的声音,带一点鲜少上扬的尾音,青橙立刻就心软了。
“礼尚往来”四个字让她想起沈彦亭偷偷结账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说的。从那时到现在,他们当然已经礼尚往来过很多次了,可这一次,青橙心中酸酸的,像灌了好多好多柠檬汁,能品出带了白皮的苦涩来。
她毫无技巧地试图岔开话题:“柯宇说你在国外。”
沈彦亭笑:“刚回来。”
青橙来不及细想他所说的“刚回来”有多赶,光从他略显疲惫的脸色便能窥出一二。
“你为什么不要画?”沈彦亭问她,“柯宇说你不收,他原封不动带回来了。”
青橙抿抿唇:“它超出了‘礼尚往来’的价值,让我觉得有负担。
“那,这个呢?”沈彦亭伸出背在身后的手,将一个小提袋递到青橙面前,“是这次在荷兰买的礼物。”
“我不能……”
“不值大价钱,不要有压力。”沈彦亭截断她的话,“生日快乐!”
话都被他说完了,青橙再拒绝便显得矫情,她道一声“谢谢”,接过礼物。
周围有车辆出入,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让两人之间显得格外静,静得令人心慌。相对无言,不是真的“无言”,而是有好多话想说又不敢说、不能说。
沈彦亭垂眼看着青橙,青橙垂首看手里的提绳。绳带缠啊缠,绕啊绕,延伸到尽头系上一个死结。
这死结就像系在她的心上,也系在她和沈彦亭之间。
“我送你进电梯吧。”跟以往无数次一样,沈彦亭说。
“好。”青橙跟他同时转身,朝电梯间走。
等电梯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长到好像腿都站麻了,电梯都没下来,又短到好像两个人只说了“谢谢”和“再见”就回了家。
青橙在玄关换好鞋子,从提袋里拆出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一个巴掌大小的相框艺术品呈现在她面前。
白底蓝花的陶瓷片上是精美的刺绣画,古老与古老结合的手工艺术品,是坚硬与柔软的融合,让人感受到力量,也感受到美。
沈彦亭就是有本事把所有事都做得恰到好处,连送礼都送到她的心坎里。她把小摆件抱在怀里,走进集书房与工作房功能为一体的房间,把它端端正正放进书柜展示架上。
默默注视良久,青橙很难昧良心地说不喜欢,她太喜欢了,喜欢到一想起送礼的人,心上就像缺了一块,汩汩流着血。她有时候会搞混,不知道到底是缺一块更疼,还是流血更痛。
一周后,青橙补好了沈彦亭妈妈的蚕丝褂,差晓竹给他送去。
“我打个电话,问问彦亭哥什么时候来画廊吧。”说着,晓竹准备拨号。
青橙头也没抬,收了针线,道:“快过年了,挺忙的,给人送去吧。”
晓竹退出拨号界面,点进微信找柯宇问沈彦亭在哪儿,得到“人在艺术馆”的回复后,收拾好东西替青橙跑一趟。
出发之前,她忍不住嘟囔一句:“正好去问问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晓竹——”青橙出声叫她,摇摇头,制止的意思,“是我的问题。”
晓竹“哼”一声,明显不服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选择,不要绑架他人意志。”
晓竹不说话,怏怏往外走。
“褂子送到就好,一个字都不要多说。”青橙起身叮嘱她,“听到没?”
“知道了。”晓竹背着双肩包,拎着手提袋,挥了挥手。
晓竹到艺术馆时以为会是柯宇等在门口,却不料看见沈彦亭的身影。
她走近,将装着蚕丝褂的提袋交到沈彦亭手中,笑一笑:“东西送到,任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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