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峙却道:“不完全是为这个道歉。”
“那是……”江黯问他。
邢峙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昨晚你好心安慰我,但我……”
“不要紧。”江黯淡淡一笑,倒像是真不介意。“你只是想出戏。这很正常。”
邢峙的瞳孔微沉,不过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问:“聂导三番两次当着众人说那种话,是在故意给你难堪。怎么你看起来并不生气?”
“可能是因为,我差不多能理解他在气什么。”
江黯想了想道,“时尚晚宴那会儿,你说的一句话很对,聂导拍戏很讲究,也很严格,不喜欢用频繁上热搜的演员。
“换做是从前,看见我俩最近的这些动作后,就算我们演技再好,聂导也绝不会要。
“我都能猜到他私下里会怎么骂我们——等电影上映了,磕cp磕上头的观众们,只会觉得在电影里谈恋爱的也还是江黯和邢峙,不会有人真正认识冷玉梅和李屹南。
“总之……聂导对我们炒cp的事情不满,但又不得不屈服于流量和投资方的要求,让我们进组。
“他从前是清高的文艺片导演,现在基于现实情况,不得不低头拍商业片。被投资方裹挟,他别扭,憋屈,但又不能真的拿金主爸爸撒气,也就只能拿我撒气了。”
“不过不要紧。我们好好拍戏就是了,会有让他和观众刮目相看的一天。”
邢峙听着这话,没有任何动作,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就那么抬头看着江黯。
江黯垂下眼眸,对上他那双亮亮的眼睛。
“怎么?觉得我挺懂事?”
江黯自我调侃了这么一句,心里倒是对邢峙的身份多了几分揣测。
聂远山对他俩都有气,不过昨晚和今天中午,他的气主要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冲着邢峙。
就好像他在顾及着什么。
从网上能查到的消息来看,邢峙是普通工薪家庭出生的孩子,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
可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背景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江黯琢磨邢峙的时候,邢峙也在琢磨他。
现在邢峙几乎可以确认,江黯虽然经常表现得随心所欲、任性肆意,但其实他的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江黯的性格直来直去,估计因此得罪了一些人,才有人故意黑他,进而影响他的风评。
比如对偷窥自己的狗仔没有好脸色,会对他们比中指。
那么他当然会被他们添油加醋说成是耍大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在大事儿上,江黯不是会随便胡来的人。他其实很有分寸,也很有智慧。
既然如此……
“你好像有话问我?”
看出什么来,江黯主动开口。
邢峙缓缓起身,坐在了江黯旁边的椅子上。
“是。不过不确定能不能问。”
“你问吧。”江黯道,“事无不可对人言。”
邢峙对上他的目光,半晌后道:“江老师当年……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雪藏?传闻说你得罪了人。”
江黯面容果然一下子冷了。
邢峙当即蹙眉。
随即又听他用不甚在意的语气道:“是得罪了人。”
不待邢峙进一步询问,江黯随口解释道:
“一个傻逼惦记我屁股,想睡我。我没肯,把他脑袋砸破了。就这么简单个事儿。”
那个“傻逼”到底是谁,江黯没说。
邢峙只能圈个大概的范围。
那人能断掉一个风头正劲影帝的所有资源,一定位高权重,非富即贵。
话又说回来,其实越是位高的人,越讲究体面二字。
这种人周围环肥燕瘦,有的是人愿意爬床,想睡什么样的人睡不上?没必要非去逼迫谁。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但凡敢拒绝自己的人,均属于不识抬举那一类。
而如果谁去逼迫一个不识抬举的人,无异于自降身价,定会受到同类人的耻笑。
这么看来,那个人是真的很喜欢江黯,喜欢到了不管不顾,非要尝一口的地步,才会闹出事来。
有人非常喜欢江黯。这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江黯这样的人,就算放在一堆明星里,也永远是最亮眼、最容易被人一眼看见的那个。
这当然跟他过于出众的容貌有关。
也跟他的气质和气场有关,他自信、张扬、肆意,有着极其顽强、格外蓬勃的生命力。
这样一个人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劣根性。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征服,想要摧折。
遇到一朵娇艳的玫瑰,就该把它扔进沙漠。
黄沙缭绕,万里无人,它只能向自己乞求甘露。
昨晚邢峙入戏太深,却找不到仇恨的落点。
可现在似乎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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