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秉安点着头,“是,孙儿一定谨记祖母教诲。”
跟交代临终遗言一般的秦氏向自己三个孙子孙女,同他们交代完之后,她眼神越发的游离。
这个时候,她对上一双清明沉稳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比的亮,无比的令人心安。
“筠儿!”
陆令筠上前握住了秦氏的手。
秦氏抓住她的手时,力气重了好几分,“我的儿!”
陆令筠听着她这般唤着,嘴里吐出一个字,“娘。”
她从来都是叫秦氏母亲或是婆母的。
婆婆和娘是有区别的。
可这一刻,她从心底叫出这个称呼来。
秦氏听到陆令筠叫她娘,一时间身子抖了抖,抓着她的手力气又重了几分。
“娘的儿,这辈子,娘苦了你。”
“娘,筠儿不苦。”陆令筠蹲在她床头,“能遇着娘,同你过一生,筠儿很开心。”
这一世,陆令筠真觉得比上一世强。
比上一世过得富足荣耀,比上一世更多了些人情味。
她是一个感情极为淡漠的人,她眼里,那些情情爱爱压根比不过沉甸甸的真金白银,她务实至极,能给自己开创一个好的生活,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所以她从不奢求任何感情。
上一世,她跟李闻洵就跟战友一样,一起奋战到顶点,但她知道,李闻洵对她又依赖又忌惮。
刚开始她展露的才能叫李闻洵惊喜意外,他们夫妻之情最高,可随着他官越来越高,他的荣耀背后几乎都是靠她来的,他的一切都被她掌握,那个时候后,他对她就再没夫妻之情。
他怕陆令筠,害怕她能叫他飞起,就能叫他跌落,更是越来越厌恶被她掌控的感觉。
在人前,他是惊才绝艳,从状元一路高升到一品宰相的不世之臣,在人后,只有他和陆令筠知道,他所有一切都来源于陆令筠。
做得太多了,就会叫人从感激到恐惧厌恶得不想面对。
他早就想陆令筠死了,只有她死了,他才能真正是名副其实的能臣!
所以陆令筠上一世那风寒而亡,里头有一大半是李闻洵的意思。
他偷偷给她换了药,不想她治好,就想她那样死了算了。
陆令筠是知道。
可惜她知道的时候自己身子已经不行,她只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最后把眼睛彻底闭了。
上一世她一丝情都没求到,这一世,她更加冷漠,只是没想到。
能多获得一份真情。
这个家不回拦你
“我的儿,娘遇着你,才是娘的福气!”
秦氏死死抓着陆令筠的手,她浑浊的眼眸闪着动容的光。
她发自肺腑这般说。
她这一生,起起伏伏亦是经历颇多。
她幼时是国公府的小姐,生在国公府鼎盛时期,从小金枝玉贵,长大后突逢变故,家道中落,她自己费了手段和心机为自己寻了个好丈夫嫁入侯府。
在侯府做媳妇那些年,她照顾公婆,扶持丈夫,老程家子嗣单薄,她当年为了延续血脉,费了不少心,好在成功得了一子。
她正满心欢喜,只盼着侯府越来越好,儿子平平稳稳,日后叫家族有条不紊的繁荣昌盛时,变故就来了。
程云朔恋上了外头青楼花魁,为了那青楼女闹得鸡飞狗跳,更差点把他爹给气坏。
自己亲儿子叫外头女人迷了心智,秦氏真是束手无策,她不是陆令筠,面对程秉安闹出类似事能平稳得下心神,因为那不是她的庶出子,是她亲儿子啊!
亲儿子这三个字足以叫每一个母亲揪着心上头。
她没法用强硬手段叫程云朔屈服,伤了他们母子之情,同样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为了那个离经叛道的女子毁了前程。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给他娶妻。
若得一贤妻,能将他规劝住,管住,那便是帮了她大忙!
她聘到了陆令筠。
十八年前那一次春日宴,她一眼便是瞧上了人群之中沉静稳重的女孩子。
当时宴席上,姑娘们一个个展示着自己的才艺,说着自己又学了什么,又看了什么书,亦或是对当今一些事情有非凡见解。
总之,那日表现自己的女孩子很多很多,可她却独独留意到了一直安静听着旁人讲话的陆令筠。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以至于叫很多夫人都没印象。
她找了人问,那是哪家姑娘,她的朋友里只一个人模糊的说,那好像是五品翰林陆编书家的嫡长女,至于叫什么名儿,她就不晓得了。
秦氏得了她的信息,立马差人去陆家打听,她第一次打听来的,陆家的嫡长女叫陆含宜。
秦氏知了名儿,便是商量议亲,两家先换个名帖合个八字。
这个时候陆家又匆匆告诉她,他们家嫡长女叫陆令筠,因着陆令筠是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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