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正和几个老婆喝酒听曲,李瓶儿突然抽身走了,表情非常痛苦。西门庆转头问道:“小玉,你六娘怎么走了?”小玉垂手答道:“六娘说她肚子疼,要回房躺一会儿。”
吴月娘拍手笑道:“哎呀,该不是要生了吧?”潘金莲连忙插话:“她是九月的孩子,怎么会在七月生呢?”西门庆有点不放心:“小玉,你赶紧去看一眼,万一有啥不舒服呢。”
不一会儿,小玉就跑来报告:“六娘在床上打滚呢!满头满脸都是热汗,好像真的要生了。”吴月娘一听便慌了,连声叫玳安去请蔡老娘。大家酒也不吃了,全都涌到了玩花楼。
李瓶儿已经快虚脱了,嘴里“嘶嘶”抽着冷气。吴月娘连忙上前扶住:“六姐,你觉得怎样?”李瓶儿咬着牙说道:“我这心口连着小肚子坠着疼,下身就像要裂开似的。”
吴月娘一听,连忙上前帮她宽衣。李娇儿自然不能闲着,也在旁边忙东忙西。众人是七手八脚,都想做点事以示虔诚。潘金莲不想跟着凑热闹,还把孟玉楼拉了出来。
孟玉楼多少有点为难:“这样不太好吧?大家都在里面守着呢!”潘金莲小嘴一撇:“有什么不好的?你看这些老婆忙的,这哪是生孩子啊,简直是下象胆嘛!”
孟玉楼没有跟着诽谤:“生孩子可是件大事,那是为西门一族添丁进口啊!”潘金莲冷冷一笑:“哼,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进门还不到一年,哪有这么快生的!”
孟玉楼也觉得可疑:“是有点早了啊,该不是早产吧?”潘金莲一句否掉了:“早什么产?她没挑又没扛,整天养尊处优的。连走路都要丫头扶着,一副功高盖世的模样。”
孟玉楼呵呵笑道:“光是她小心也没用。咱们汉子你是知道的,有时候没轻没重的。”潘金莲哼了一声:“真要早产就罢了,就怕是另有出处。你别忘了,中间她还嫁过一次呢。”
两人正在扳着指头算日子,蔡老娘踮着小脚跑了进来。她先给吴月娘磕个头,又要给其她几位娘磕,还要说恭喜之类的话。吴月娘一把拽直了:“你别磕了,快进去看看吧。”
蔡老娘连忙爬起来,叁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房里。此时羊水已经破了,床上脏得一塌糊涂。蔡老娘立即吩咐:“是要生了。快把绷带、草纸拿来,小的这就给她接生。”
李瓶儿竟然没有准备,说让老冯去做了,放在狮子街那边,准备过几天再拿过来。吴月娘只好吩咐:“小玉,快点去我房里,把绷带、草纸、小抱被都拿过来。”
潘金莲一听又不平衡了:“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该不是也怀上了吧?”孟玉楼想了想:“有可能。”潘金莲手一拍:“这下可热闹了。明天大、小老婆两个对养,看看哪个厉害。”
孟玉楼明显有点自卑:“唉,眼看着别人都有了,我们哪天才能怀上啊?”潘金莲头一昂:“我偏不养!不养怎么了?难道不下蛋的母鸡,就该杀了炖汤喝吗?”
孟玉楼苦笑道:“那倒不至于,大户人家不生的多了。”潘金莲小声咒道:“你看这一圈人都忙成什么样,要是生不出来才好玩呢。”孟玉楼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呀?万一让六姐听到了,该有多么寒心!”
潘金莲刚要反驳,孙雪娥急急跑了过来。因为天黑没看到台阶,差点绊了一跤。潘金莲冷笑道:“你看这小妇奴才,就知道乱献殷勤。要是把门牙磕掉了,可没有人赔你。”
孙雪娥也不敢回嘴,只是慢慢蹭到廊檐下面。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一阵“哇哇”的啼哭。众人一听又挤了进去,争着抢着前去道喜。蔡老娘锐声宣布:“是小哥,是个小哥啊。”
西门庆立即掏出二两银子:“哥儿还好吧?”蔡老娘连连点头:“都好,都好。就是瘦了点,可能没足月吧。”西门庆美得直拍头:“快快快,赶紧给我找个奶妈,不能让我儿子饿着。”
蔡老娘脆声答道:“要说奶妈,小的还真认识一个。她叫如意,孩子刚丢了十几天,奶水足着呢。因为男人充军去了,她在家里没有活路,现在五两银子就卖。”
潘金莲听了心里一惊,就怕是当年那个如意。如意那张嘴太坏了,整天张家长李家短的。要是让她进到西门,自己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她又不便出面阻止,阻止可能也没用。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如果她和西门庆说明了,也可以另外找一个。可人家现在正在兴头上,哪有耐心听她叨叨。万一再发点邪火,那不是自找难看吗?
西门庆已经忘记了:“那就带她过来吧。”这下她没法等了,只好上前插一句:“我看也不一定要找奶妈,自己奶孩子多好啊。明天买点乌鸡、王八,给她下奶就好了。”
西门庆一听就火了,瞪着眼睛盯着她。孟玉楼也觉得奇怪,不知她要干什么。蔡老娘连忙纠正:“你看这五娘,大户人家哪有自己奶孩子的,费心费力不说,关键是有失身份。”
潘金莲还是不甘心,想把西门庆拉到边上说。这方面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西门庆也不想让她出乖露丑。她的黑历史实在太过丑陋,每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