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怎么会自爆其短?除非……有人恰好撞见,并拍了下来。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那个人,可能一直在暗中窥伺着她,或者凌烁,甚至……顾宸。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敢再待下去,生怕季渊再吐出什么更恶毒的话,或者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她狼狈地抓起墨镜和口罩,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包厢。
看着白薇仓皇逃离的背影,季渊缓缓饮尽杯中的酒,眼神幽暗。
不是他做的。但这盆脏水泼到他头上,他可不乐意。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白薇和凌烁……
不,凌烁绝对不会碰白薇那个女人。
而且手下说凌烁是从员工通道离开的。
那个拍下照片、又选在订婚宴上放出来的“黄雀”,又是谁?
他得好好查查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高档公寓内。
灯光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客厅一角。
林却穿着一身丝质睡袍,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时尚杂志,眼神却有些飘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畅快又冰冷的笑意。
订婚宴上的那场好戏,让她心情愉悦了整整两天。
看着白薇那张瞬间惨白如鬼的脸,看着顾宸被迫当众维护却难掩气氛凝滞的场面,看着那些宾客惊愕鄙夷的眼神……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凭什么?凭什么白薇那种空有家世、骄纵愚蠢的女人,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顾宸身边,成为他的未婚妻?就因为她投了个好胎?
她林却哪里比不上白薇?论容貌,论才情,论对顾宸的了解,她都比白薇强上百倍!
就因为白家比林家势大?就因为他们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她不接受!顾宸应该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姐姐,茶。”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响起。
林逸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温度正好的红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却面前的茶几上。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高挑挺拔,眉眼间依稀与林却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一种沉默的、近乎驯服的阴郁。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林却身上,却又在她抬眼时迅速垂下,掩饰住眼底深处翻涌的、炙热而扭曲的情感。
林却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杂志扔到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对不起,姐姐,我下次注意。”林逸立刻低声认错,没有丝毫犹豫。
林却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对待弟弟的亲情,只有一种主人审视自己最听话、最有用工具的满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种绝对掌控感的享受。
“事情办得很干净。”她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夸奖,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留下痕迹吧?”
“姐姐放心。”林逸立刻回答,声音平稳,“那个会所的后台系统漏洞我已经补上,路径也清理干净了。没人能查到是我们。”他顿了顿,补充道,“季渊那边,好像被白薇误会了,找上门去闹了一场。”
林却嗤笑一声:“那个蠢货。也好,让她去跟季渊那条疯狗互咬,省得再来烦我。”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逸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对待宠物的意味,“这次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林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炽热,但很快又压抑下去,只是更恭敬地低下头:“能为姐姐做事,就是最大的奖励。”
他不需要别的奖励。
林却的认可,她偶尔施舍般的触碰和关注,就是他生存的全部意义和养分。
他是林家的私生子,母亲早逝,从小在冷眼和欺辱中长大。
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在他最灰暗的童年时光里,曾偶然对他流露过一丝不算温暖的“关照”。
但就是那一点点微光,却成了他溺水生涯中唯一的浮木,被他无限放大,扭曲,最终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执念和信仰。
林却从不把他当弟弟。
她高兴时唤他“林逸”,不高兴时就是“喂”或者“那个谁”。
她把他当成最忠实的狗,最趁手的工具,最不会背叛的影子。
她让他学黑客技术,他就成了顶尖的黑客;她让他监视白薇,他就寸步不离地跟踪;她让他去拍下那些不堪的照片并在订婚宴上放出,他毫不犹豫地执行,哪怕知道这会彻底得罪白、顾两家,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只要能留在姐姐身边,只要能被她“使用”,只要能看到她因为他完成的任务而露出哪怕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世界,早就只剩下林却这一轮扭曲的、冰冷的“太阳”。
“呵,嘴倒是甜。”

